
临壹别墅区的某座别墅里。
陆惊语坐在书房,看着电脑屏幕上正在连麦的另一个头像,眸色悲戚。
薄司寒,和她一样是一名配音演员。
前不久,两人刚合作了一部小说配音,这次直播就是为了宣传这部广播剧。
弹幕上:“陆惊语和薄司寒的声音好配啊!”
“好喜欢他们,真希望他们是真情侣,长长久久!”
这样的评论比比皆是。
陆惊语看着心里既甜又苦。
甜的是她和薄司寒是真情侣,苦的是,这一事实除了他们无人知晓。
像是被蛊惑,陆惊语不自主的问了句:“薄司寒,粉丝这么喜欢我们的CP,不如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这话一出,弹幕更是密密麻麻,几乎淹没了薄司寒的头像。
沉寂蔓延,只有电流声滋响。
片刻后,清冷的男音响起:“不好。还有事,先下了。”
音落的一瞬,薄司寒的头像消失在了连麦位上。
陆惊语眼睫颤了颤,鼻间有些发酸。
她知道,薄司寒生气了。
这一刻,陆惊语竟然有些庆幸这只是一场声音直播,无需露脸,不用强装笑意。
掩下情绪,她自顾打着圆场:“这是我被他无情拒绝的第一百二十八次了,我们下次继续。”
“今天就到这里,下次直播见。”
关掉直播后,陆惊语窝在椅子上,抬头一眼就看到桌上摆放的照片。
那是她刚和薄司寒在一时拍的,那时候他们刚参加完一场签售会,被粉丝要求拍一张合照。
碍于工作,薄司寒没有拒绝。
于是,这成了他们两人唯一的一张合照。
陆惊语伸手拿起相框,手指摩挲着上面人的面容。
距那时,已经三年了。
而她和薄司寒,也从甜蜜走到了如今的冷淡。
这是第几天没见到薄司寒了?
明明两个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像极了陌生人。
但陆惊语却不愿揣测薄司寒在躲着自己!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下楼的脚步声响。
陆惊语起身走出去看,就瞧见正要出门的薄司寒。
男人穿着白衬衫和西裤,身姿挺拔,惹人歆慕。
陆惊语搭在栏杆上的手紧了紧:“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薄司寒抬头看来,狭长眼里尽是冷漠:“关你什么事?”
陆惊语喉咙一堵,不知是在提醒自己还是提醒薄司寒:“我是你的女朋友。”
薄司寒没什么反应,转身就要往外走。
沉默会杀人。
这一刻,陆惊语深刻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她忍着心里钝刀割磨的疼,往楼梯下追了两步:“司寒,我们聊聊好不好?”
薄司寒脚步一顿。
见状,陆惊语仿佛找到了勇气。
她快步下楼,走到薄司寒面前:“有什么问题矛盾我们可以摊开聊,总会解决的。”
如果再这样下去,陆惊语真的感觉他们要走到尽头。
她不想就这么放弃这段感情。
“摊开聊也好。”
薄司寒转过身看她,眼中的冷淡让陆惊语心一紧。
然后就听他说:“陆惊语,分手吧。”
第二章 没有回答的答案
这句话随着风吹到陆惊语耳边,冻得她浑身冷颤。
明明是八月的炽夏,她却如置身冰天雪地。
“你说什么?”
薄司寒却没了重复的心情:“明天我会搬出去,晚安。”
说完,他转身出了门。
砰然的关门声重重砸在陆惊语心上,伴随着远去的车灯,拉扯着她的心也坠入黑暗。
薄司寒提了分手。
他们结束了。
这个认知涌上脑海的一瞬,陆惊语眼眶有些发烫。
她紧咬着牙将泪忍回去,也不想接受。
陆惊语慌忙掏出手机,想要联系薄司寒。
然而拨出去的电话里,只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薄司寒,把她拉黑了。
陆惊语站在门厅,浑身发凉。
她不死心的又翻出了其他联系方式,然而……无一例外。
陆惊语向来知道薄司寒是个行事果断的人,但没想到如此不留余地!
突然,电话声响起。
陆惊语以为是薄司寒,来不及看号码慌忙接起:“司寒……”
听筒里传来的女音却打碎了她的妄想。
“什么司寒?我是宿雪。”
宿雪是这次的配音导演,也是陆惊语和薄司寒所属的VOI声工场的老板。
陆惊语掩去失望:“有什么事吗?”
“明天下午两点半来公司一趟,你和薄司寒这部新剧有几句话需要补录。”
听到薄司寒的名字,陆惊语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你……通知薄司寒了吗?”
“通知了,他说会准时过来,你也别迟到啊!”
宿雪说着,挂断了电话。
耳畔恢复了寂静。
陆惊语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未接通的那串属于薄司寒的电话号码,最终还是按灭了手机。
等明天吧,等见面她再找他好好聊聊。
就算结束……她也该知道是什么原因!
一夜疏忽而过。
陆惊语整晚昏昏沉沉,也不知道有多少时间是睡着的。
起来时,嗓子干哑到说不出话,喝了好几杯温水才堪堪缓解。
VOI声工场。
等陆惊语和薄司寒补录完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录音师和宿雪已经离开,录音室内就只剩下薄司寒和陆惊语。
看着要走的薄司寒,陆惊语开口喊住了他:“等等,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薄司寒回头看她:“什么?”
陆惊语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强撑着抹笑:“就算是分手,你也该给我个理由。”
最起码让她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出局。
薄司寒眼神冷了下来:“没理由。”
他语气里充满了不耐和厌烦,刺的陆惊语心尖一阵阵痛麻。
“怎么可能没理由?当初我们明明那么好……”
陆惊语试图提起那些过去,提及两人曾经的那些美好。
然而薄司寒却直接打断了她:“你有完没完?”
陆惊语声音一窒,只觉得连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布满了刀子,割的她疼痛难当。
见她不说话,薄司寒冷漠的转身就走。
一瞬间,陆惊语不由自主的开始怀疑起了那些视若珍宝的曾经,还有那个回忆里满口说喜欢自己的男人!
那些到底是真是假?
陆惊语追上前一步,“薄司寒,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然而薄司寒脚步没停,只有清冷声音徐徐飘来。
“你不会想听到真话。”
第三章 无法挽留
字字诛心。
这一句话像是魔咒缠绕着陆惊语的耳朵,久久不歇。
黄昏漫漫。
陆惊语窝在书房椅子上,电脑上正在播放的是她和薄司寒的新剧。
耳机里,薄司寒的声音含情温柔:“我喜欢你,如鸟向林,鱼思故渊。”
“此后千千万万年,得与君相守,死生不换。”
明明是那么温柔的情话,陆惊语却听得心酸。
曾几何时,薄司寒也是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和她说喜欢。
那时她信以为真,却忘了他们是配音演员,最会的就是用声音演戏!
那些声音里的爱恋,深情,温柔……全都是能作假的!
想到这儿,陆惊语心脏疼到几乎喘不过气。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响。
陆惊语起身走到窗边去看,就瞧见薄司寒从车上下来,走进了别墅。
随着一声关门声,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楚。
紧接着,就见薄司寒的身影从书房门口路过。
四目相对,男人只是淡漠的收回视线,径直走过……
陆惊语心口抽痛了瞬,嗓子也一阵阵发涩。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追了出去,跟在薄司寒身后,亦步亦趋。
直到薄司寒房间门口。
陆惊语站在门边看着他收拾衣物,看着他本就空泛的衣柜逐渐空无一物……
她无法故作镇定:“薄司寒。”
薄司寒停下手中动作,转头看她,不发一语。
陆惊语握着冰凉的手:“一定要搬走吗?”
“我们已经分手了。”薄司寒提醒着。
陆惊语哽了瞬,嗓子一片干哑的疼:“可我不想分手。”
“真的不能再试试吗?”
她不敢相信薄司寒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自己,也不想相信。
薄司寒只是合起行李箱:“不能。”
然后越过陆惊语,就往外走去。
陆惊语转头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心里清楚,他这一走,他们之间就真的结束了。
她无法接受,跑上前拉住薄司寒的手臂。
“等一下!”
薄司寒回头看她,眉心微皱:“还有什么事?”
他语气中的不耐和厌烦丝毫不加掩饰。
陆惊语原本想要挽留的话尽数被堵回了嗓子。
她怔怔望着眼前这个眉眼俊朗的男人,抓着他的手无力的垂落回身侧。
“我们之后……还能做朋友吗?”
陆惊语从没想过自己在爱情里会卑微到如此地步。
但为了薄司寒,只要能陪在他身边,能参与他的生活,她宁愿换个身份,哪怕只是朋友。
闻言,薄司寒深邃眼中闪过抹什么。
但只一瞬,他就凉凉开口:“随你。”
然后转身就走,再没有丝毫停留。
别墅的门敞着,露出薄司寒半边身影。
黄昏的晚霞橘红,落在他身上留下道道光晕。
陆惊语本想再好好看看他,可刚走到门口,脚步霎时凝滞。
只见薄司寒的车上,那原本只属于她的副驾驶上多出了一个陌生人。
车窗半摇,只露出那人的侧脸。
心里某种不好预感蔓延,陆惊语试图压下。
但下一秒,就听那女人轻柔的声音传来:“司寒,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
第四章 喉癌
风吹过,陆惊语不由得一抖。
她甚至连薄司寒是什么时候开车离去的都不知道。
失魂落魄的走上楼,来到薄司寒的房间。
这个屋子里,他们曾亲吻,拥抱,做尽爱人该做的事。
但现在,却好像随着薄司寒的离开,全部被清空。
陆惊语躺在薄司寒房间的床上,蜷缩成一团,嗅着空气中残存的属于薄司寒的气息。
“司寒,我们终于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那女人的话如魔咒般萦绕着陆惊语的耳朵。
她忍不住去想,什么叫终于?
她和薄司寒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以来薄司寒冷落自己,提出分手,也是因为她?
各种猜测在脑海来来回回。
陆惊语心口一阵阵的闷痛,连带着嗓子一阵阵发痒,随后重重咳了起来。
辛腥气充斥着喉间,痛感越来越强烈。
她没有办法,只能打车赶往医院。
医生办公室。
陆惊语看着自己的检查报告,嘴唇都在发颤。
“医生,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我怎么可能得喉癌?”
医生只是摘下眼镜,按了按眉心:“建议您还是尽快入院治疗,这段时间也最好少使用嗓子,以免病情更重。”
帝都深秋的夜带着冬的寒冷,轻易打透了薄衣。
陆惊语紧捏着那份检查报告,满目茫然。
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
沙发上,陆惊语缩成一团紧紧环抱着自己,汲取着少到可怜的暖意。
面前茶几上,那张批写了她命运的白纸静静放着。
她就这么盯了一整晚,难以入眠。
第二天,朝阳从外照进来。
手机响起,陆惊语拿起就看到上面的日程提醒:“上午十点,帝都会展中心,新剧见面会。”
见面会,意味着同为主役的薄司寒也会去。
“薄司寒……”
陆惊语沙哑的轻喃着这个名字,沉默许久,才起身收拾了下,前往现场。
十点,帝都会展中心。
台下粉丝叫喊声嗡鸣。
陆惊语站在台中,目光落在身旁正在念稿的薄司寒身上。
男人的声音低磁,带着刀子往心底戳。
“阿凉,你可知何为遗憾?”
“是我爱时你不知,知晓时你不爱,你爱时我已放手,挽回时已隔生死……至此生生世世,两相错过。”
陆惊语听着,眼眶发热。
要是薄司寒真的像他说的台词那般爱自己该多好?
那她一定有更多的勇气去留住他,不让彼此错过!
沉默之际,薄司寒看向她,眉眼中尽是不悦催促。
陆惊语垂眸看着手稿上的台词,嗓音沙哑:“可我以为,最遗憾不过……我曾拥有你。”
“若可以,我想弥补这个遗憾。”
话出口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广播剧里的台词!
薄司寒皱了下眉,看向陆惊语的目光有些凉。
而后他慢慢合起稿子,冷淡的声音从麦克风徐徐传开:“但遗憾有时,只能遗憾。”
这一句,似是冰冻了浑身热血。
陆惊语知道,薄司寒听懂了她的话,也再次给了自己最干脆利落的拒绝。
台上的灯光慢慢暗下,全场也沉寂无声。
一直到签售会开始。
陆惊语和薄司寒同坐在一张桌子后,距离近到手臂时不时会碰到。
但两人只是低头给粉丝签着名,写着祝福语,毫无交流。
刚刚台上隐晦的挽回,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陆惊语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嗓子里钝钝的疼也提醒着她刚刚的用嗓过度。
寂静蔓延,只有沙沙落笔声。
这样的寂静延续到一个女孩子开口:“惊语,祝福语你可不可以写‘陆惊语薄司寒CP成真,长长久久’?”
陆惊语笔尖一顿,抬头看向提出要求的女孩。
女孩意识到自己的唐突,面色通红:“对不起,我……我只是太喜欢你们了!”
陆惊语没说话,因为女孩的那句祝福也是她想要成真的愿望。
忍下嗓子里的疼,她对女孩笑了笑:“当然可以。”
说着,陆惊语接过女孩手中明显是P出来的两人合照,就要落笔。
然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先一步按在了照片上,阻止了她。
陆惊语抬头看去,就见薄司寒面色冷峻。
“不好意思,我现在有女朋友,要避嫌。”
第五章 及时止损
薄司寒的话在现场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陆惊语整个人像灵魂被抽空般,甚至到最后,都不知道签售会是怎么结束的。
回过神时,人已经回到了VOI声工场。
休息室里,宿雪声音里是压不下的怒火。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虐杀CP粉是多严重的事情?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惊语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向正低头打字的薄司寒。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薄司寒抬起头:“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女朋友受委屈。”
宿雪哑然了瞬。
陆惊语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曾经在一起时,总是她顺着薄司寒,体贴他的心情。
那时候她以为薄司寒生性不会退让,但现在才发现,原来不是不会,只是能让他无底线宠溺的人不是自己!
宿雪见两人都不说话,叹了口气:“算了,之后我会安排个机会让你们营业,粉丝能挽回多少就挽回多少,别再胡闹了。”
说完,她率先离开了休息室。
没过多久,薄司寒也站起身往外走。
习惯快大脑一步,陆惊语喊住了他:“薄司寒。”
薄司寒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陆惊语咽了咽喉咙:“她……你很喜欢她吗?”
她不知道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也不想去探寻。
她在乎的,只是薄司寒。
薄司寒也没有回避,语气不容置疑。
“是。”
陆惊语只觉得这一个字像是锤子,一寸寸敲断了她的脊柱。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在想要怎么挽回他们这段感情。
如今才明白,爱情就像是拔河,一旦一方松手,另一方注定会受伤。
倒不如也学着干脆放手,及时止损。
但即使如此,陆惊语心里还是一阵阵剜心的疼。
从喜欢上薄司寒的那天起,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要逼自己放手!
可好像……也只能到这儿了。
陆惊语垂下眼睫:“我明白了。”
这样沉寂的陆惊语也是薄司寒没见过的。
他原地站了会儿,最后还是缄默的出了门。
门锁合起的一瞬间,一滴泪从陆惊语的眼中掉落,无声无息……
宿雪安排的营业在三天后,是一场连麦直播。
陆惊语听着手机里宿雪的告诫话语,声音沙哑:“司寒那边,我来通知吧。”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电话那头,宿雪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
转眼三天后,晚八点直播连麦。
麦位上除了主持人,就只有陆惊语一个人。
她没有通知薄司寒,或者说从那天从声工场离开之后,她就再没联系过薄司寒。
耳机里,主持人跳过了介绍流程,直接切入了主题。
“惊语,上次签售会之后,你和司寒怎么没有别的互动了?”
“对司寒大大的彩虹屁,酝酿好了吗?虽然他人没在,不过我可以替你转达给他!”
闻言,陆惊语有一瞬间的失神。
不管同行也好,粉丝也好,没有人不知道她当年进入配音圈,成为配音演员是因为薄司寒。
这些年,只要陆惊语的采访里提到薄司寒,紧跟着的就一定是她的告白!
然而这次直播从开始到现在,陆惊语却没有提及薄司寒一句。
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弹幕上也开始刷起了薄司寒的名字。
陆惊语看着,一条一条,似是要将这个名字刻进血肉里。
直到主持人再次催促,她才闭了闭眼,开口回答:
“人会走,茶会凉,我的喜欢也不能像永动机一直延续,现在……该停下了。”
第六章 往后无余生
这之后,陆惊语就下播了。
她知道自己这段话算是彻底断送了在工作上和薄司寒的交集。
但就算不这样,以她的病又还能参与他的生活多久?
想到这些,陆惊语像是吞了黄连般,心里嘴里止不住的发苦。
可比苦更重的,是嗓子里涌上的像有人用小刀一点点割磨般的疼!
她忙拿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下去,试图压制那疼。
可原本温热的水早已随着时间流逝冷却,冷凉的液体划过嗓子,痛上加痛。
这时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陆惊语看过去,就瞧见屏幕上闪烁着的薄司寒的名字。
她愣在原地,好久才忍着喉咙里的痛接起:“喂……”
电话那头,薄司寒站在卧室阳台,想起宿雪刚刚打来的质问电话,声音含怒。
“直播为什么不通知我?你都胡说什么了?!”
听着男人的质问,陆惊语嗓子一阵干涩的疼:“你觉得……我能说什么?”
因为发病的原因,她声音带着严重的哑意。
但薄司寒毫无察觉:“陆惊语,别太过分。”
他的警告就像裹着冰雪的冷风,将陆惊语的心瞬间冻成冰块。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眼里的泪却比话先一步涌出来。
陆惊语忙捂住话筒,深吸了口气,生生将那哽噎咽了回去。
缓了好一阵儿,她才勉强稳住声音:“薄司寒,这样的结果,不也是你想要的吗?”
薄司寒没有回答,却又像是默认。
陆惊语浑身血液都冷了下去,她没料到,原来真相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会这么疼!
最后,她只扔下一句:“我不会再缠着你,往后……不!没有往后了。”
就挂断了电话。
这不是她第一次挂断薄司寒的电话,却是最撕心裂肺的一次!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冷凉了一室沉寂。
另一边,薄司寒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耳畔还回响着陆惊语的最后一句话。
不知为何,他觉得今天的陆惊语有些奇怪。
但这念头只是一瞬,薄司寒就将手机扔到一旁,不愿再想。
一夜疏忽而过。
陆惊语醒过来,就看到手机上宿雪打来的十几个未接来电。
她没有回拨,只是洗漱之后,吞了颗止痛药就出门前往了VOI声工场。
办公室内,宿雪对陆惊语的怒火,被一封辞职信堵在了嗓子眼。
她猛地从椅子上起身:“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陆惊语知道,配音是她的爱好,也是她的梦想,如果不是真的没有办法,她也不想离开。
“抱歉。”
陆惊语攥了攥掌心,逼自己说出离开的话:“今天开始我不再接新本,之前的我会全部录完。”
“宿雪,这些年谢谢你的照顾。”
说完,陆惊语向她深深的鞠了一躬就转身往办公室外走去。
却不想刚拉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薄司寒。
不知道刚刚的话他听到了多少,四目相对间,陆惊语先一步垂下眼,沉默擦身而过。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薄司寒皱了皱眉。
耳畔响起宿雪的诘问:“你也是来提离职的?”
闻言,薄司寒愣了下:“离职?”
他刚到门口,门就被陆惊语打开了,根本不知道她和宿雪说了什么。
宿雪按了按眉心,压下情绪将陆惊语的话大概说了遍。
然后将陆惊语的辞职信递给了薄司寒:“你自己看吧。”
薄司寒接过,看着上面熟悉的娟秀字迹。
他迟疑了下才打开,然而上面只有一句话:“别后不知君远近,渐行渐远渐无书。”
第七章 奶奶
陆惊语离开声工场时,天空密密麻麻飘起了细雨。
站在原地很久,她终是走进了雨中。
秋末的雨带着初冬的冷,钻到骨头缝里,霎时湿透了衣衫,陆惊语却浑然不觉。
她只是一步一步走着,单薄的背影里写满了疲累。
这一刻,陆惊语莫名想起了小时候的那棵杏树,和家里的柴火饭香,以及一切……
想到这儿,她打车往家回去。
一个小时后。
帝都远郊小巷的一间院子里。
陆奶奶看着突然过来的陆惊语,冷下了脸:“你回来干什么?”
“我回来看看您。”
陆惊语脸上是强撑出来的笑意,不想让老人担心。
小学时,父母出了车祸双双身亡,她是被奶奶带大的,奶奶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但她也清楚,自小奶奶就不喜欢自己,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你爱怎么做怎么做,跟我没关系!”
陆奶奶冷哼了声:“你们这种大忙人,我可不奢求你们看,赶紧走,爱去哪儿去哪儿!”
陆惊语没动,只看着老人:“奶奶,我冷。”
陆奶奶赶人的话一顿,扫过她浑身上下湿透的衣服,骂骂咧咧的走进房间里。
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套干衣服。
“我告诉你,别来我这儿讹钱,我可没钱!”
衣服上面是干爽的皂香。
陆惊语有些鼻酸,她强忍着,快步走进了房间。
然而进门一瞬间,陆惊语就发现明明自己已经两年没回来了,可房间还是那么干净整洁,像是每天都有人打扫一样。
这一刻,她一直强压着的情绪再忍不住涌了上来,却又怕被奶奶听见,只能死死的将哭声咽在嗓子里。
寂静的房间里,呜咽声萦绕……
半小时后,情绪慢慢平静。
陆惊语擦去脸上的泪,重新出了房间。
厨房里,陆奶奶正在做饭。
陆惊语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说出了实话:“奶奶,我和薄司寒……分手了。”
陆奶奶切菜的动作一顿:“谁提的?是不是你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
陆惊语僵了瞬,没想到奶奶竟然会这么想。
但她还是想解释:“不是……”
然而陆奶奶根本不听,自顾说着:“早说了你配不上他。那么好的孩子你还不知道珍惜,也不知道你脑子到底怎么想的……”
说到激动处,只听咣一声,她手中菜刀重重剁在了案板上。
陆惊语眼睫颤了颤,眼泪在眼眶打转:“能别说了吗?”
她上前一步抱住老人,热泪洇湿了老人肩上的衣服。
“奶奶,我嗓子疼。”
闻言,陆奶奶本来已经抬起来要回抱的手顿了下,转而一把将她推开。
“疼也活该!你以为你那破嗓子能养自己一辈子?”
从一开始走上配音这条路时,奶奶就不赞同。
但陆惊语以为这些年,她已经接受了,原来没有……
她攥了攥空落的手:“配音是我的梦想。”
“梦想能当饭吃?你就犟吧!我告诉你,你别等嗓子废了再后悔!”
奶奶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这一刻陆惊语才知道,所有的坚强伪装,敌不过亲人的一句否定。
“您刚刚的话,是真心的吗?”
陆奶奶目光有些躲闪,她转回身继续切菜:“是。”
这一声肯定淹没在切菜声中,却又好像录音在耳畔重复播放。
陆惊语哑然了很久,才憋出一句:“……会如您所愿的!”
话落,她转身往外走去。
刚出大门,陆惊语压不住嗓子里的痛意,重重咳了起来。
她紧捂着唇,一声声闷咳,像是要将肺咳出来一般!
陆惊语只感觉掌心一阵温热,垂眸看去,刺目的鲜红!
唇齿间,血腥味蔓延。
陆惊语怔怔望着那掌心的血,恍然发现原来家人的诅咒……会成真!
第八章 没有余地
帝都的冬天来的猝不及防。
窗外的大地一夜间铺上了银装,带着凛冽。
清晨辛冷的空气窜进喉咙,引得陆惊语又开始咳了起来。
片刻后,才微微缓解。
将血腥气咽下去,陆惊语收拾了一番,出门前往了VIO声工场。
今天要录制的是她欠下的最后一部剧,等录完,自己就真的要离开这里了。
录音室里。
陆惊语坐在椅子上,一遍一遍顺着手中的稿子。
这部剧是她和薄司寒的最后一次合作,她希望能一切顺利,有个圆满的结局。
然而等了很久,薄司寒都没有来。
陆惊语嗓子又开始痛了起来。
她喝着温水,试图将那痛压下去,却做不到。
这时,录音师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惊语,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没事吧?”
陆惊语顿了下,抬头就迎上隔音玻璃外,一脸关切的录音师。
陆惊语张了张嘴,想要说自己没事。
但嗓子里火辣辣的刺痛感让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故作平静的摇了摇头。
然后起身往外走去。
陆惊语本想着找个地方将止痛药吃了,却不想刚出门,就被同事喊住。
“惊语,宿雪叫你去会议室一趟,有急事。”
陆惊语愣了下,终还是将手里的药塞回了口袋,转身往会议室走去。
走廊寂静,只有半掩的会议室门内传出几句争吵。
陆惊语敲门走进去,在看到坐在宿雪对面的男人时,脚步一顿。
薄司寒……
莫名的,陆惊语心里升起股不安。
紧接着就听宿雪说:“惊语,司寒要退出你们两个新剧第二季的录制,你怎么看?”
陆惊语其实早有预感,只是觉得薄司寒不会做到这种地步。
可原来,他从不曾给他们之间留有任何余地!
她本来还以为能用这部剧给自己和薄司寒之间画上一个完满的句号,现在……却不能了。
沉寂间,陆惊语看向薄司寒。
男人就靠在椅子上,面色淡漠,就像她最初在录音花絮里见到的让她一见倾心的模样!
那就如他所愿吧。
从一开始不就已经决定好了?
陆惊语自问着,忍着痛发出沙哑的声音:“那就换吧。”
此话一出,宿雪明显不赞同。
薄司寒也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压下,起身道:“那就……”这样定了。
他的话刚开口,就被陆惊语打断。
她收回落在薄司寒身上的目光,看向宿雪:“这部剧的录制,我也退出。”
说完,就转身往外走去。
室外的天湛蓝,映衬着白雪。
陆惊语抬头望着朦胧的太阳,心里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其他。
一切……都结束了。
帝都医院。
陆惊语像是等待判决的犯人,心中惴惴却又平静。
医生看着她的片子,语带惋惜:“不是说了让你少用嗓子?你的喉癌已经扩散了。”
陆惊语瞳孔缩了缩:“我……还能活多久?”
医生只说:“去办住院手续吧,我会尽快给你安排手术。”
他的沉默让陆惊语的心沉到了冰冷池底。
“我要一个答案。”
医生沉吟片刻:“如果手术成功,可能延迟几个月。”
几个月……
陆惊语思索着,起身道:“谢谢。”
说完,往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医生的话在身后响起:“如果有家人,就叫他们来陪陪你吧。”
家人?
陆惊语脑海中充斥着老人的恶骂与诅咒,她……哪儿还有什么家人?
她目光茫然且空洞的往外走,麻木的办理完一切,换上病号服躺靠在病床上。
鬼使神差的,她又想起了医生最后的话。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陆惊语给奶奶打去了电话:“您来趟帝都医院402吧。”
电话那头,陆奶奶声音有些尖锐:“上医院干吗?我告诉你我可没钱啊!”
陆惊语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果然,她不该奢望的。
“不用您花钱,您来就知道了。”陆惊语回着,挂断了电话。
病房归于寂静。
她望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只觉得这一切不真实到荒唐可笑。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打开。
陆惊语看过去,就见陆奶奶站在门口。
老人身上还挂着雪,她看着一身病号服的陆惊语愣了下:“你怎么了?”
陆惊语眼神里一片死寂:“你对我的诅咒成真了,我得了喉癌。”
第九章 谣言疯起
死一般的寂静。
陆奶奶手在发颤:“你胡说什么……”
话说到一半,她就再说不下去。
陆惊语就那么静静看着她,一切真相都不言而喻。
陆奶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房间。
隔着一道病房门,陆奶奶站在走廊里,脑海里满满都是陆惊语说自己得了喉癌时的画面。
一遍一遍,循环播放。
“啪!”
陆奶奶一巴掌扇在了自己脸上,紧接着又一巴掌,一声一声……
泪随着巴掌响往下落,老人本就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像被抽干了力气。
周围人看着这一幕都不敢上前。
许久,陆奶奶才装作无事发生一样,重新走进了病房。
祖孙两个,四目相对,两相无言。
坐了一会儿,陆奶奶就离开了。
窗前,陆惊语望着慢慢朝着医院门口走着的老人,慢慢垂下了眼眸。
冬天的帝都连带着空气都是冷的。
陆惊语躺在床上,耳边是镇痛针剂的滴答声。
不知何时,只听一阵铃声乍响。
她拿起手机,就看到屏幕上闪烁着宿雪的名字。
陆惊语愣了会儿,才接起:“喂,怎么了?”
宿雪听着她沙哑的声音,以为她已经知道了,忙劝说:“网上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我马上就联系薄司寒,商量出解决办法,这两天你不要发任何微博。”
陆惊语从她急切的语气里听出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应了声“好”后,就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却点开了微博。
打开的一瞬间,手机一阵急促的嗡动提醒声。
紧接着蹦入眼帘的是满屏的辱骂:“你怎么是这样的人?粉上你真让我恶心!”
“幸好退圈了,这种插足别人恋情的人也配活着?”
“第三者该死!亏我以前还嗑过你和薄司寒的CP,呸!”
这样的私信比比皆是。
陆惊语一条条看过去,意识到了什么,直至最后一条:“爆:知名配音演员陆惊语第三者插足,明知薄司寒有女友还深夜发送求爱短信!”
这条微博下附着的是从前陆惊语和薄司寒还身处暧昧期时她发送的那些消息。
而薄司寒的回复都是简简单单一两个字,看上去,确实是陆惊语剃头挑子一头热!
可明明不是这样的!
陆惊语呼吸微微急促,手不自觉的收紧。
手背上的针头因为用力错位,血液逆流回了输液管。
疼痛袭来,陆惊语却不觉,她只是看着那些张截图。
这些东西来自于哪儿似乎不用深思。
但为什么?
她明明都退出了,明明都成全他们了!
陆惊语颤抖着手给薄司寒打去了电话。
手机屏幕上,那串号码熟悉到倒背如流,提醒着陆惊语她根本从未放下。
而听筒里传来的冰冷机械女声也提醒着她,薄司寒早已抽身。
夜色冷寂,拉着人往绝望里坠。
微博上一片倒的骂声更像无数只从黑暗中伸出来的手,拖着陆惊语下地狱!
疼,后知后觉的涌上来,从心到身。
陆惊语怔怔望着那串无人接听的号码,发出了条短信:“你为什么连最后一条生路都不给我?!”
最终,这条短信也没有回应。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护士站在门口:“过两天要准备安排手术了,你记得缴下费。”
陆惊语怔怔望着窗外,没有声音。
护士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病人,也没多说什么,关上门离开。
而在她离开不久后,陆惊语换下了病号服,离开了医院。
出租车上。
陆惊语头靠着车窗,静静的看着飘落的雪花。
好像……快过新年了。
街道上随处可见的红色福字映在眼睛里,有些刺眼。
更刺眼的是街上手挽手漫步的情侣。
曾几何时,她和薄司寒也有这样甜蜜的时刻。
可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变的比仇人更冷漠。
甚至现在她都要死了,薄司寒都不肯让她安心的离开!
出神间,车停了下来。
陆惊语下了车,看着眼前朱红的木门,轻声走了进去。
她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家,一个亲人,却又对她不喜。
多可笑,又可怜。
陆惊语自嘲想着,朝陆奶奶的房间走去。
外面天色刚刚亮起,屋里还有些黑。
陆惊语以为这个时间陆奶奶还在睡,没想到刚走到她房间前,就看到门缝里透出来的光。
紧接着,房间里传来一声苍老的喃问:“儿子,妈是不是错了?”
陆惊语脚步一顿,透过半掩的房门看去。
只见屋内,奶奶正坐在床上,手中拿着的是陆惊语父母的遗像!
第十章 等候死亡
陆惊语父母出事前,陆家曾拍过一张全家福。
那时候人们满心欢喜,却没想到这张全家福竟然是最后一张。
而陆奶奶手中陆惊语父母的遗像,就是从那张全家福上截下来的。
房间内,陆奶奶的声音沙哑:“妈不是不喜欢惊语,我就这么一个孙女,怎么可能不爱?”
“只是你们都走了,就剩我这个老太婆,我就总想着,我又不能陪她一辈子,要是我走了,她该怎么办?”
“我想让她自立,能有个好未来,这样将来没了我,她也能好好活着。可怎么就……”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哽了下,“我的惊语还那么小,她怎么就得了癌症呢?”
泪滴落在相框玻璃上,晕花了上面人的面容。
陆奶奶紧紧抱着相框,泪成行滑落。
房间外。
陆惊语听着这些话,这一刻,她终于懂了奶奶这些年的口是心非。
也终于明白,原来奶奶是爱自己的!
眼眶泪意翻涌,陆惊语不敢露出半点哭声,生怕惊到老人。
她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
冷风夹带着雪吹在脸上,泪痕顷刻干涸,转瞬又被新泪覆盖。
陆惊语就这么走着,一步一步消失在了风雪里。
早上九点,帝都银行。
陆惊语坐在柜台前,掌心里紧握着的是她本打算交给奶奶的银行卡。
她努力了二十多年,所有的积蓄都在这张卡里。
往后,是她照顾不了奶奶了。
想到这儿,陆惊语眨了眨干涩的眼:“麻烦,将这张卡里的五十万每月按时转到这个账户上。”
工作人员接过银行卡:“要分期多少年?”
陆惊语顿了顿:“五年。”
五年时间,即使奶奶知道自己死去的消息,应该也能接受了。
办理好业务,陆惊语给奶奶打了个电话。
话筒里的嘟声响了很久,才有人接起。
陆奶奶声音沙哑:“谁啊?”
闻声的一瞬间,陆惊语想起了之前听到的种种,鼻间酸涩。
她怕奶奶发觉出异样,连忙压下,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般冷着语气说:“我是陆惊语,我朋友找到了能治疗我病的医生,但是是在国外,我今天就要飞过去。”
“您放心,您这么讨厌我,为了不成为您的累赘我一定会活下去,让您如愿。”
说完,陆惊语没有等陆奶奶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这之后,她回到了曾经和薄司寒的家。
虽然是租的房子,却充斥了他们两人三年所有的回忆。
可惜这回忆在薄司寒离开时消失了一半,如今在自己离开后,也将彻底不见。
之后这栋房子会住进来别的租客,取代他们在这里留下的痕迹……
想到这儿,陆惊语心口有些憋闷。
她强压下情绪,收拾好自己要用的日常衣物,剩下的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就像扔掉这些年对薄司寒的感情般。
最后,陆惊语联系房东退租,拎着行李重新租了个小房间,打算度过余下的岁月。
转眼,两个月过去。
陆惊语的病也越来越严重。
这天,陆惊语正迷迷糊糊睡着,这几天她总觉得疲累,睡过去了就不愿醒。
喉咙里的疼也转到了全身,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去管了。
电话突然响起,她在看到来电人的名字时,彻底愣住!
第十一章 无声落幕
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宿雪”两字,陆惊语接起了电话。
“喂。”
闻声,宿雪愣了下:“你嗓子怎么了?这么哑?”
“没什么,有些……感冒。”陆惊语谎说着。
宿雪也没怀疑,两人就这么闲聊着,其实更多的是宿雪在说,陆惊语在听。
许久,电话那头有人来叫宿雪,她才挂断电话。
陆惊语手握着已经发烫的手机,再也压不住喉咙的痒意,一口血咳了出来。
一声一声,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估计要到尽头了。
她不想给别人的房子添麻烦,于是换了件干净衣服,出门打车去了医院。
车程很快,一个小时,却又很慢,慢到几乎走到了她一生的尽头。
从下车的那一刻开始,陆惊语的眼前都是昏花的。
她强撑这清明,一步步朝医院大门走去。
就在迈进去的那一刻,陆惊语再无力气,整个人重重的朝着地上栽倒而去——
阳春三月,雪化花开。
陆奶奶正在家里擦拭着全家福相片,一旁电话突然响起。
她走过接起,就听到听筒里陌生的男声:“请问您是陆惊语的奶奶吗?”
陆奶奶愣了下:“是,您是?”
“我是帝都医院的医生,打电话来是通知您,处理一下陆小姐的后事。”
刹那,陆奶奶陡然失了力,电话从掌心滑落掉在桌子上。
后……事!
陆奶奶眼前一阵阵发黑,陆惊语不是去国外治疗了吗?明明昨天还收到她汇来的钱!
会不会是弄错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陆奶奶匆忙赶去了医院。
“我孙女……在哪儿?”
医生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的老人,慢慢往旁边退了一步,露出身后蒙着白布的推车。
推车上,陆惊语苍白着脸沉静的躺在那儿,毫无声息!
“轰隆!”
窗外一声惊雷乍响,春雨骤然砸了下来。
淅淅沥沥,湮灭了一切痕迹。
当薄司寒按着宿雪给的地址找到陆奶奶家时,雨已经停了。
空气中混着泥腥味,让人无端烦躁。
本来在收到地址时,他就想找她的。
但却被别的事绊住了手脚,现在才有时间。
不过应该也不晚,毕竟以前也是这样,不管他什么时候找,陆惊语一直都会在。
边想着,薄司寒抬手敲响了门。
然而等了许久,却不见人来开门。
就在他以为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要给宿雪打电话时。
只见远处走来一个老人。
是陆惊语的奶奶,当年和陆惊语刚在一起时,他们曾见过一面。
只是才过三年,老人怎么好像老了特别多。
薄司寒没多想,走上前:“奶奶。”
陆奶奶脚步一顿,缓缓抬头看他,眼中满是茫然。
薄司寒以为是老人将自己忘了:“奶奶,我是薄司寒,来找陆惊语的,她在吗?”
听到陆惊语的名字,陆奶奶眼神慢慢清明。
“惊语?”
陆奶奶垂眸看着手中紧抱的骨灰盒,每一个字像是从喉咙里逼出来的,很重,又很轻。
“我的惊语……没了。”
薄司寒怔了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她怀中的木盒,脑海中轰然一声。
刹那间,世界默然无声!
第十二章
陆惊语……死了?
不是说只是感冒么?
薄司寒垂在身侧的手狠狠颤动了一下,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分明不久前还见到的人,如今只剩下这小小的黑匣子。
他艰难的挤开牙关:“怎么会?”
“医生说是喉癌。”陆奶奶眼神木然,“她咳得那么严重,我为什么没有发现她生病了呢?”
泪水迅速的充盈在老人浑浊的眼眶里。
她可怜的孩子,在离世的时候,甚至没有一个人陪在她的身边。
“她该有多痛啊……”
陆奶奶收紧了拢着木盒的胳膊,眼泪如雨砸在上面。
薄司寒心像钻进了一根刺,搅得他鲜血淋漓的疼。
他吸了一口气,掩下这痛楚哑声安慰:“您节哀。”
说完,薄司寒深深看了眼木盒一眼,转身抬脚离开。
掏出手机,他给宿雪回了个电话:“陆惊语因为喉癌去世了。”
一时间,电话那头像是没有听明白似的没了声响。
静默了几秒之后,沉沉的叹息飘扬而至。
听着这声叹息,薄司寒心里五味杂陈,心痛与遗憾还有怜悯,说不出哪个占得头比。
“可怜。”宿雪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低声自言自语起来,“死前还被网暴,世态凉薄。”
“什么网暴?”薄司寒眉头一蹙。
冰冷的声音惊醒了宿雪,她含糊的遮掩了过去,匆促的挂断了电话。
薄司寒握着手机,眉头越皱越深,点进了那个大眼睛软件。
输入陆惊语的名字后,下面紧跟着的词条便是#陆惊语小三#。
看着里面的聊天记录,他瞳孔紧缩了一瞬,这不是他上传的。
怒意渐渐席卷上了他的眼眸,薄司寒摁灭了屏幕,上车踩下油门飞速的驶进了车道里。
小型公寓里,一个女人窝在阳台敲着笔电。
对面的房门猛地被推开,她刚扬起笑容想要开口,一只手机便被扔进了她的怀里。
苏倩低头,绿色背景的聊天映入眼帘。
她笑容略凝,随即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薄司寒竭力克制着愤怒,“我的解锁密码只有你知道。”
冰锋在他漆黑的瞳孔里吞吐,刺得苏倩血液凝固。
紧接着她眼里蓄上了泪水,楚楚可怜:“我只是不想让她缠着你,我没想到会这样……”
“够了。”薄司寒打断了她的辩解。
燥郁萦绕在他心头,让他说不出的恼怒与厌烦。
薄司寒身侧的拳紧攥着,半晌他松开了手:“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苏倩不可置信的失声叫道,“就因为陆惊语?你不是厌她入骨么……”
薄司寒冰冷的眼神,就像风刃斩断了女人的话语。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黑夜降临,薄司寒靠在阳台的栏杆上,身边散落着酒瓶。
耳边回响着苏倩话语“你不是厌她入骨么!”。
是啊,明明那么厌恶她,可为什么却像被掏走了心脏似的,胸口空了个窟窿。
风在其间穿过,冻得他四肢百骸刺骨的疼。
朝阳升起,破开笼罩整座城市的浓雾。
金黄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蛮横的打在床上人的脸上,随即室内响起一道清冷的男声:“该起床了。”
陆惊语从被窝里挣扎着伸出胳膊来,嘟囔了一声:“司寒几点了?”
回应她的,只有那道机械重复的“该起床了。”
这时陆惊语才反应过来,她已经和薄司寒分手了。
陆惊语拉过被子,将自己埋进黑暗。
不过三秒,她又蓦然坐起,陆惊语捂着自己的喉咙惊恐的看着对面墙壁。
不对啊,她不应该死了吗?!
第十三章
床头柜上,手机里薄司寒的声音还在孜孜不倦的叫早。
陆惊语拿过手机,摁掉了起床铃。
目光接触了手机上的时间时,她浑身一震,眼睛不可置信的缓缓瞪大。
2018年5月24日,早7:50。
她又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这是那间狭小的出租屋。
床头贴着由薄司寒配音的虚拟偶像的海报,旁边书桌上是薄司寒的动漫小人立牌。
望着这熟悉的房间,陆惊语不仅汗毛耸立。
她这是回到了四年前!刚进声优行业的第二年,对薄司寒疯狂痴迷,死缠烂打的第三年!
她是穿越了,还是重生了?
陆惊语捧着手机,尚不能从这种不符合科学以及物理概念的诡异事件中回过神来。
手心忽然传来剧烈的震动,来电人显示宿雪。
“你在哪?”电话那头她的声音不耐,“你已经迟到了,十分钟,赶不到就别来了。”
这时陆惊语才看见时间不知不觉走到了八点过十分,而今天是周一,VOI有例会。
“我马上到。”陆惊语慌忙挂了电话,匆匆朝公司赶去。
先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工作不能丢。
陆惊语上气不接下气的推开会议室的门:“对不起,我迟到了。”
宿雪瞥了她一眼:“下不为例,坐吧。”
她尴尬的合上门,余光中一只手朝她招呼着,她望去,是同事小可。
而和她隔着一个空位的,是沉着脸的薄司寒。
再见到他,陆惊语的心还是下意识的停滞了一瞬。
缓缓走到她身边,小可低声以一种也邀功的口吻:“我给你占了位。”
我可真是谢谢你。陆惊语扯开嘴角干笑了一声。
坐到位置上,陆惊语始终没有心思听会议内容。
她的余光可以看到薄司寒骨节分明的手,还有凌厉的下颌线,以及淡漠的眉眼。
岁月在他身上没有留下多少痕迹,他的模样和四年后相差无几。
“惊语。”忽然,身旁的小可用胳膊肘捅了陆惊语一把。
她恍然回神:“嗯?怎么了?”
接着她看见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陆惊语。”宿雪眉梢蹙着,指节敲在桌面上强调,“你在外面怎么追星都不重要,但是在公司里,请你认清现在的位置和职责!”
人群中传来一道揶揄的声音:“可人家进VOI就是为了薄司寒啊。”
闻言,众人看来的眼神情绪各异。
有戏谑,有鄙夷,有淡漠。陆惊语一一扫过,心里蓦然一沉。
以前她眼里只有薄司寒,对外界的嘲弄充耳不闻。
现在她才知道在他们眼里,自己这么的不堪。
椅子剐蹭地面的刺耳声响起,薄司寒倏然站起了身,面色不虞的摔门离开了。
留下陆惊语就像个笑话一样,承受着他们的窃窃私语。
散了会,陆惊语在无人的阳台找到了薄司寒。
薄司寒看着她,眸子里是毫不遮掩的厌弃:“陆惊语,你不要脸,我还要。”
听着他的话,陆惊语的心毫无波澜。
他们的爱,都是她死乞白赖讨来的,等到薄司寒不想要的时候,随手可弃。
可陆惊语却把这爱当成珍宝,直到临死才能堪破这荒诞的感情。
陆惊语望着他,语气平缓:“别多想,我只是来告诉你。”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第十四章
话语粒粒清脆的撞在墙上,隐隐有回声传去远方。
薄司寒看着她,良久才嗤笑了一声:“最好是。”
说完,薄司寒转身离去,一点留恋也没有。
陆惊语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难得没有任何起伏。
她想,这是她最后一次看着薄司寒离开了,这一次,她的人生要为自己而活。
陆惊语想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了医院。
屏幕上放着几张喉部的CT照,在喉结的部位有个凸起,是花一般的形状。
医生托了托眼镜:“只是个小肿块,有时间来动个手术,很快就能痊愈的。”
听他说完,陆惊语这才敢将悬在空中的心脏放回了原处。
“还好发现及时。”医生柔声说,“现在像你这样懂得爱惜身体的年轻人很少了。”
陆惊语站起身笑笑:“我以前也不懂事,现在才懂得珍惜。”
医生看着她,目光是岁月沉淀出的宁静:“有时间就不晚。”
出了医院,陆惊语拦下一辆车,往郊区驶去。
午后的小巷呈现出的是一种安逸的静谧,阳光洒在窗台伸出的花枝上,投下一片阴影。
拼凑出头上是花,地上也是花的美好画面。
陆奶奶躺在院子里的摇椅里,戴着老花镜织着什么。
“奶奶!”看着老人的瞬间,陆惊语眼眶被酸涩击中,险些落下泪来。
人世间最遗憾,不过白发送黑发。
可她的奶奶不仅送走了儿子和媳妇,又送走了孙女,留她一人伶仃。
见她来,老人眼里闪过了一丝惊讶,接着唇角就压了下去。
“你来做什么,那工作终于混不下去了?”
陆惊语推开院门,忽略她严厉到苛刻的话语。
走进屋内,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冲屋外扯着嗓子喊:“我想吃您做的红烧鱼了。”
没过多久,数落的声音自远而近的传来:“我欠你的了?张嘴就来讨,乞丐都比你懂得……”
伤人肺腑的话被一个拥抱打断,老人怔在门口,顿时有些束手无措。
陆惊语埋在陆奶奶花白的发间,低声说道:“是我欠你的。”
抱了一会,陆惊语才放开手,她眼圈泛着红,笑得明亮:“所以以后我会常来补偿你。”
老人慌乱的瞥过眼:“最好少来,省的麻烦……”
一边嘀咕着,一边却收拾着她提来的大包小包,往厨房去了。
从郊外回来,天已经抹上了黑色。
陆惊语疲倦的倒进床上,摸出手机,发现工作群里正热闹。
爬完楼才明白是在讨论新广播剧。
宿雪:【男主角定了是司寒,女主角暂定是柒瑶。有兴趣的可以来试试其他配角。】
虽然说是暂定,可谁都知道以柒瑶的能力,女主的位置一定是她的。
陆惊语本来兴趣缺缺,可是再看一遍剧名的时候她突然顿住了。
她记得《桃之夭夭》这部剧出来之后,直接就被封神。
因为女主的设定就是一体双魂,人格极度反差,有一集双人格的对峙直到四年后都广为流传。
陆惊语指尖点着屏幕,若有所思,她还没有配过这样的人设。
以及,她还需要凑一凑手术费。
想了想,她滑到和宿雪的私聊页面。
陆惊语:【老大。】
宿雪:【你想配哪个角色,在群里接龙就好。我现在忙没空回你。】
陆惊语字还没有打完,宿雪的头像就黑掉了。
她只好回到群聊里,接着上面的人打上:陆惊语——女主花夭夭。
这条信息发出去后,热闹的群聊像是被禁言了一般,鸦雀无声。
也没有人再接着往上写,这条张扬的气泡就被滞留在那。
等到宿雪再次上线,看到陆惊语的消息时,气得登时一晕。
宿雪:【@陆惊语,不要胡闹。】
五分钟后。
陆惊语:【不是胡闹,我觉得我有这个实力。】
第十五章
VOI声工场,录音棚。
宿雪指尖撑着额角,颇为无力说:“你只有一次机会。”
原本她想直接否定陆惊语这个荒诞的提议,但是话已经放出去了就没有拒绝的道理。
柒瑶坐在控制室的沙发里,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是精心设计的:“没关系,就让惊语试试。”
陆惊语看着手里的稿子,无所谓的笑笑:“对啊,指不定我就行呢?”
闻言,柒瑶表情一僵,不再说话。
室内挤拥着公司里众人,陆惊语知道他们都是来看自己笑话的。
这个时候的陆惊语还是个小白,凭着对薄司寒的盲目爱恋进的圈子,完全不知道如何正确发声,连感情都把握不好,平时连配个龙套都要过两三遍。
要不是被薄司寒刻薄的话刺激,她也不会成长得那么快。
陆惊语泛空的瞳孔回忆起薄司寒鄙夷的眼神时,骤然一凝,回过神来。
但是现在的她不一样了。
陆惊语抬脚走出控制室,与刚来的薄司寒迎面撞上。
望着他漆黑的眸子,陆惊语抿了抿唇,侧身正想绕过他。
“这又是你的把戏?”低缓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陆惊语脚步微顿,抬眸眼神沉静:“薄老师平时也爱这么多想吗?”
听着她带刺的话语,薄司寒一时语噎,而后沉着脸越过她进了控制室。
陆惊语则进了录音室,将稿子放在了桌子上。
隔音玻璃那端,宿雪比了一个可以开始的手势,陆惊语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时,目光倏然变得邪魅又阴狠:“你和我本就是一体,你我永远不可能分离。”
下一秒,她痛苦的抱着头,阴毒碎开被无措占据。红晕迅速在眼角洇开。
“不,你是个怪物,一个可怖,恶心的怪物!”
“我死了你也会羽化的。”陆惊语的声音缓了下来,是诱哄的低语,“只要吃了他,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永远站在顶端……”
像是被这股声音蛊惑了一般,陆惊语的视线恍惚了起来。
过了几息,她深吸了一口气,嗓音沙哑:“这一次,我不会再受你摆布了。”
“你还不死心?你杀不了我的。”沙哑的声音直线沉了下来,带着刺人的阴冷。
紧接着,陆惊语闭上了眼睛,神情带着释然:“是,我杀不了你,可是,我能杀了我自己。”
“痴心妄想!住手!!!”
随着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陆惊语完成了她的表演。
她收好稿纸,推门走进控制室,瞬间所有人都目光集中了过来,一室静谧。
“怎么样?”陆惊语问道。
宿雪率先回过神来:“还,还行,我先考虑一下。”
瞳孔晃动着,仿若受到了什么冲击扶着脑袋离开了录音棚。
而坐在控制台前的薄司寒望着她,那双星眸里情绪不明。
陆惊语没有理会他,径直出去了。
不一会儿,小可窜到了她的工位上:“说,你是不是瞒着我去报了什么特训班?”
陆惊语刚刚的表现可谓惊为天人,第一句台词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下巴都要掉了。
柒瑶三句不到的时间里,脸色不善的摔门离开。
陆惊语笑了笑:“突然顿悟了,只能说我有天赋吧。”
下午,陆惊语的试音结果就出来了。
宿雪欲言又止了半晌,才缓缓的说:“恭喜你,成为《桃之夭夭》的女主。”
第十六章
主役确定之后,接下来就是录制预告音。
广播剧在VOI的录音棚进行录制。
陆惊语坐在休息室里,翻看着准备要录的角色概念预告。
忽然一道影子打在了稿纸上,她抬起头,是个没见过的男人。
他长得十分清秀,只是脸上无框眼镜让他多了份成熟。
男人笑了笑,唇边立即印出个浅浅的梨涡:“你好,我叫顾朝阳。”
顾朝阳,新声代配音演员,《桃之夭夭》的男二。
和陆惊语同期,可是人家出道即巅峰,陆惊语鞭长莫及。
他的声音也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清澈与温柔,是如今主流音色中少见的干净。
陆惊语站了起来:“你好,陆惊语。”
她看着他,只觉得那双眼睛十分眼熟:“我们是在哪里见过吗?”
“我们毕业同一所大学,文学鉴赏课我坐你身后。”顾朝阳回答。
陆惊语点了点头,笑道:“校友你好。”
二人寒暄完,宿雪和薄司寒便走了进来。
见到站在一起的两人,薄司寒眼神微闪。
“看来你们已经认识了。”宿雪走了进来,“这位是薄司寒,顾朝阳。”
两人打过招呼之后,就开始步入正题。
几人分别对了对台词,宿雪再次感叹陆惊语的突飞猛进。
顾朝阳放下稿子,朝陆惊语笑了笑:“你对声线的把控很精准。”
“你也很厉害。”
陆惊语不是恭维,顾朝阳能够在简短的台词里,将情绪传递给听众,这非常了不起。
录完概念预告,几人就各自离开了。
陆惊语还和顾朝阳交换了微信,因为顾朝阳说以后互相请教。
陆惊语捧着手机,心花怒放,她这是抱上了大佬的腿啊。
要知道四年以后顾朝阳可是新声代里顶尖的那一个,能够跟他学习,等于白捡了一个师薄。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不间断的录音,常常就是在录音室里做一整天。
即使陆惊语很小心的保护着嗓子,但是高强度高难度的录制,还是让她时不时的干咳。
刚结束一场戏,陆惊语走进控制室的瞬间,一只玻璃瓶便伸到了她的面前。
顾朝阳说:“蜂蜜柚子茶,润喉。”
陆惊语感激的接了:“小顾同学,你真贴心。”
“好喝。”她喝了一口,喉咙舒服了不少,“哪买的?”
闻言,顾朝阳的梨涡浅浅凹了下去:“我下次给你带好了。”
陆惊语对这种乖顺的小孩有着莫名的好感,不由凑得近了些:“你的眼睛长得真好看。”
突然放大的脸庞,让顾朝阳猛地后退了几步:“谢,谢谢。”
见他惊惶的样子,陆惊语忍俊不禁,就连宿雪也无奈道:“你不要逗他了。”
陆惊语这才捧着茶坐到了控制台前听录音。
没有人发现顾朝阳藏在发丝里的耳尖,渐渐染上了粉色。
但是这样的内敛的顾朝阳,在剧里却有着极大的反差。
“夭夭,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满含柔情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震动引起耳廓一阵酥麻,陆惊语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不由地,她侧头看了一眼顾朝阳,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眸子通澈温柔,就好像刚刚的话,就是对着陆惊语说的。
第十七章
“你的台词很有感染力。”陆惊语摘下耳机再次赞叹。
顾朝阳帮她把耳机挂好,随口道:“你在《雨声》,《余生尽欢》里也配的很好啊。”
陆惊语想了一会,才记起这两部广播剧来。
这是她出道到目前为止,台词稍多的仅两部剧——说多也不过两三句。
“你怎么知道的?”陆惊语问。
顾朝阳顿了一下,才说:“我百度过你的资料。”
陆惊语想也是,不然怎么可能有人会记得一部剧里的龙套呢。
时间倏然而过,在录音室里不觉,却不想再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陆惊语抱着手臂望得出神。
“还不回去吗?”身后传来顾朝阳的声音。
陆惊语回头:“待会就走。”
顾朝阳走到她身边,看了眼天色:“这么晚,你一个人不安全,我送你吧。”
“不用。”陆惊语摇头,“我打车回去就可以了。”
见她这么说顾朝阳也不再坚持,道了声别就先走了。
陆惊语收拾好东西,走出公司,抬手看手机的时间里,一辆黑色奥迪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摇了下来,露出薄司寒淡漠的眉眼:“回家?上车。”
陆惊语往旁边挪了一步,与车隔开了距离,没有理他。
“我送你。”沉默了几秒,薄司寒才纡尊降贵般开口。
“不用了。”陆惊语头也没抬。
接着,车门开了。
薄司寒走下车,神色不耐重复道:“上车。”
听出他语气里的烦闷,陆惊语掀起眼看他:“你不怕我再让你丢脸?”
薄司寒指尖微蜷,没有说话。
这几天陆惊语真如她所说不再缠着他,可是……薄司寒心头掠过一丝郁结。
可是他已经习惯了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有她那全心倾羡自己的眼神。
如果这是陆惊语欲擒故纵的手法,他承认,这奏效了。
“你们还不走吗?”
顾朝阳从大楼里走出来,走到二人身边好奇的问。
见到他,陆惊语笑了笑:“等打车。”
“不安全,我送你。”一旁薄司寒突然出声,固执的要求着。
“说得对。”顾朝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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